武鸣最近终于迎来了好天气,天一放晴,整个人都如释重负,像换了个活法。前些天的连绵阴雨,空气沉得像会滴水似的,潮气满满,把心都涂得湿湿的——真是甭提了。本地人对这种季节也算习惯,可是,没习惯的人呢?
东北那边来的一个大男孩儿,前几天看着的确有点“蔫儿”。他人不高,背着一个已经泛白的深蓝色双肩包,说话带着点东北腔,一出口“你嘎哈呢”就特别鲜明。他跟我说,刚来武鸣上大学的时候,感到一切都挺新奇,但最近这天气让他心里发慌。“一连下了好多天雨,啥事儿都没劲儿,屋里头跟泡过水似的,啥都黏糊糊的,你说心情能好哪儿去!”他嘟囔着,皱了皱眉头。那一瞬间,我觉得他说这些话时,满满的是真的情绪流露,一点儿都不像平日里见到的那种爱说爱笑的东北小伙。
其实不止是他,同班同学也提到,很多刚来武鸣上学的外地学生,都有些不适应。武鸣大学城最近几年迎来了不少新建设,越来越多的高校和学生从全国各地聚集到这片山城,小到云南大到黑龙江,什么方言都能听见。可是这阴雨天气一到,似乎都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共同语言。朋友圈里多了几分惆怅,话题竟然也集中在“这雨啥时候停”“想念家乡阳光”的抱怨上。
听东北小伙儿讲,他很多室友没下过几次厨,顶多会来个“下个方便面”“涮个香肠”。他们去食堂,尝了这里的酸辣粉和螺蛳粉,都说挺新鲜,但是一回头,还是想大饼卷肉。几天下雨,他们不太愿意出去,窝在宿舍里只剩打游戏。这样的日子时间长了,说不沮丧绝对是假的,“就算有同学在身边,可谁还不是想家呢,尤其到了夜里,你懂那种感觉不?”
这话听了莫名揪心,让人恍惚间也多了点带入感。虽然身在家乡,但人有时总是会不自觉想起曾经初到一个陌生地方的感受,那种小心翼翼又时刻期待新鲜的复杂心情,真的没法装出来。
说真的,武鸣的阴雨天,的确不讨人喜欢,黏糊糊的潮气粘到心里,感觉自己就快发霉似的。别说北方来的学生受不了,本地人也怕这没完没了的湿冷日子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雨也有好的地方——特别是初晴时,空气清新得拍一下嗓子眼都凉爽,还有种奶白色的雾气绕在山间,远远看去特别梦幻。这是我们这些土生土长武鸣人眼中,那种熟悉的“烟雨美”。可如果没有亲眼所见,单听人描述,估计也体会不来。
我想对那个小伙子说,如果哪一天真的忍不住烦闷,可以多出去走走,别总待在屋里。武鸣虽然不大,但细看其实有很多好玩的地方。比如那条解忧路,走到头就能看见一大片带有古韵的街,什么古钟楼啊、石板路呀,配上雨之后的清新,真挺有感觉,随便一拍都能当个摄影大片。再远些的青秀山、扬美古镇,周末叫上几个朋友租辆车,也就眨眼功夫就能到,都说山里空气好,来了才发现,真不是吹的。
当然了,“发现好风景”和“适应新环境”这事儿,看起来简单,但其实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消化的。对我们这些本地人来说,接纳陌生人让他们融入武鸣,真的同样是个需要时间的过程。好在,这里虽然不及辽阔的东北,但也有自己的热闹和温度。慢慢地,他会发现,这片时不时就笼上薄雾的小城,也是有它暖和有趣的角落。如果你遇到了一个人,想聊就多问一句,说不定你就是那个让他们在异地找到一点归属感的人。不然怎么说呢,热爱生活本来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。